窗外還亮著

房間比她先安靜下來，窗邊留著一個位置。

窗邊的藍，停在她還沒開口的時候。

她坐在斜斜的窗光裡，手邊的本子還合著。

側過臉，光只照到靠窗的那一邊。

她把書垂在身旁，讓光先走過牆面。

她在窗前回過身，遠方隔著一層雨。

指尖靠近玻璃，雨仍往下走。

布簾拉開一點，光便沿著布面走進來。

閉上眼睛，讓窗外繼續。

麵包留在桌子的這一端，她在另一端翻著書。

麵包拿在手裡，還沒有急著吃完。

麵包從手心分開，碎屑留在盤裡。

一小塊麵包，也能讓她笑一下。

杯子放在膝前，她朝窗外看了一會兒。

腳尖先碰到墊子，水聲留在身後。

手指碰到臉頰，水珠還沒有乾。

靠著浴缸邊，城市隔著雨窗亮著。

一點水，剛好盛滿手心。

水面晃動的光，借住在她臉上。

隔著一道門，看見她與鏡裡的人。

她朝鏡裡看，把散髮輕輕理開。

鏡裡的笑，比剛才多了一點。

她站在門口，把房間完整地打開。

穿過兩道門，目光才走到她站的地方。

一段亮著的車窗，從遠方經過。

長凳接住身體，杯子還留在手邊。

椅子空著，她把頭髮攏到頸後。

她靠回椅背，雙手也放鬆下來。

她把下巴放在手上，借椅背休息。

她坐到地毯上，毛巾停在手裡。

手繞到頸後，慢慢理開頭髮。

膝上的書，接住了低下來的目光。

讀到這裡，嘴角停了一點笑。

她換了一個姿勢，把夜晚讀下去。

雙手把書放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她坐回窗前。小燈與遠方，都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