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你可能卡在哪

「拍得真實一點」是現在很常聽到的要求，可是真實到底是什麼？不修圖就是真實嗎？在家裡拍就是真實嗎？很多人學到的是一組濾鏡和姿勢，卻不知道這種感覺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它曾經付出過什麼代價。

這一章從 1980 年代講到今天，一期一期看時尚照片怎麼往「真實」走。中間會碰到 Corinne Day 和 Kate Moss 的爭議，我照各方公開說過的話寫，不替任何一方下結論。最後把它變成你拍照前可以用的幾個問題。

一張圖：三十多年怎麼走

先看大方向。每個節點都附美術館、基金會或官方機構的出處，細節在後面各節。

  1. 1980 年代

    風格刊物唱反調

    新的風格刊物和大雜誌「修到完美」的照片唱反調，畫面裡常是非職業模特兒。

  2. 1990–1993

    相機進了日常

    Corinne Day 在《The Face》第一次發表作品；1993 年她為英國《Vogue》拍了兩次，其中一組引發很大的爭議。

  3. 1997

    美術館收藏，總統開罵

    V&A 辦《Contemporary Fashion Photography》展；同年 5 月，美國總統柯林頓公開批評時尚照片美化毒癮。

  4. 1998–2000 年代

    真實變多樣，也變成另一種幻想

    不同身體被放上雜誌；另一頭，大預算的童話場景和數位工具成了 90 年代寫實的對照。

  5. 2011–2017

    修圖被管

    英國廣告標準局禁播修過頭的化妝品廣告。

  6. 2017–今天

    回到街上，也回到美術館

    有人在巴士站一待就是一整天；2026 年 10 月，Tate Britain 為 1990 年代辦了大展。

出處：V&A〈100 years of fashion photography〉、Corinne Day 官方網站、V&A 館藏展覽紀錄、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蓋蒂博物館、英國廣告標準局、Tate Britain。

每個時期在追問什麼

1980 年代：上雜誌的，一定要是職業模特兒嗎

V&A 說，1980 年代出現一批同時寫給男女讀者的風格刊物，和大型時尚雜誌那種「修到完美」的照片唱反調。這些刊物也談音樂、文化和新的潮流，頁面上的人代表不同類型的美，而且常常不是職業模特兒；攝影師 Steve Johnson 在《i-D》拍的龐克和新浪潮年輕人，把人從頭到腳拍進來，被叫做「straight ups」。出處：V&A

這個時期在問：雜誌上的人，能不能就是街上的人。

1990 年代初：把相機帶進房間、帶到朋友身邊

V&A 點名 Corinne Day、David Sims、Craig McDean、Jason Evans 是 1990 年代自然、紀實做法的代表：他們關心日常生活和真實的人，連那些讓每個人與眾不同的缺點，也一起被看成美。出處：V&A蓋蒂博物館的說法更具體：1990 年代初，Day 帶起一種新的時尚影像，模特兒不修邊幅、待在破舊的環境裡，用的是刺眼的光，跟前一個十年理想化的照片正好相反。出處：蓋蒂博物館

V&A 的展籤說，相對於 1980 年代末傳統、華麗的時尚照片，Day 的作品「更隨性、更正面衝撞、也更像告白」，她用日常場景，和非典型、有時中性的模特兒。出處：V&A她自己說：「我想讓我的照片盡可能像紀錄，一張真實生活的影像。」Day 的官方網站也寫，她習慣和她拍的人建立長久而親近的關係，因此拍出坦率、親密的肖像。出處：V&A 展籤、Corinne Day 官方網站

這個時期在問：時尚照片能不能像朋友拍朋友那樣，把人原本的樣子留下來。

  1. Woman dancing in a London club（約 1992，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Corinne Day｜©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Corinne Day, courtesy Gimpel Fils

    Woman dancing in a London clubCorinne Day，倫敦夜店裡跳舞的女人・約 1992

    她穿黑色短洋裝、高跟鞋在跳舞，身上一塊很亮的光；V&A 的描述說，她身後的樹林其實是貼滿整面牆的照片。V&A 2014 年的展籤引 Day 自己的話：她想讓照片「盡可能像紀錄」，也常把自己的衣服用進拍攝。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2. Vivienne Westwood, 1993（1993，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Juergen Teller｜©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Vivienne Westwood, 1993Juergen Teller 拍設計師 Vivienne Westwood・1993

    一張黑白照，她坐在樹林邊的木頭長椅上，雙臂攤在椅背，腳上一雙很高的厚底鞋。V&A 記錄這張刊在 1993 年的法國《Vogue》：雜誌裡的設計師肖像，沒有棚、沒有擺出來的笑，只有一個人、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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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imee Mullins for Dazed & Confused, 1998（1998，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Nick Knight｜©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Aimee Mullins for Dazed & Confused, 1998Nick Knight 拍 Aimee Mullins・1998

    她穿著一件只有骨架的裙撐，一手把裙撐前緣提起來，露出義肢。V&A 說這是殘奧運動員、雙腿截肢的 Aimee Mullins，那期《Dazed & Confused》由 Alexander McQueen 擔任藝術指導，這張照片挑戰了傳統對美的標準。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他人作品在這裡只以小圖做評論引用，附原作連結與版權標示；權利人若希望移除，請來信。

1993 年的爭議：真實的照片，拍的過程也要對人誠實

這一段要先把時間和事實排清楚，因為它常被講錯。

  • 1990 年：Day 的第一份發表作品，是刊在《The Face》的一組 Kate Moss 照片。出處：Corinne Day 官方網站V&A 2014 年的展籤寫她「只有十五歲」，Day 的自傳寫認識她時她 15 歲；也有報導寫 16 歲。出處：V&A、Corinne Day 自傳、Stylist拍攝時她未成年，這組照片本站不放、也不描述畫面。Moss 後來談的，是這一次 1990 年的拍攝，不是 1993 年那組：2024 年她在節目中說，那時她 15 歲、還在上學，拍的時候哭了很多、很不想做。出處：The Independent2022 年她在 BBC 廣播節目裡也說，拍那張封面時她哭了很多；她提到 Day 說過，如果她不照做，就不幫她接 Elle 的工作；同時她說 Day 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些照片改變了她的職業生涯。出處：Stylist
  • 1993 年 3 月號：英國《Vogue》總編 Alexandra Shulman 請 Day 拍封面和主要的時尚專題。出處：Corinne Day 官方網站
  • 1993 年 6 月號：一組在 Moss 西倫敦自己家裡拍的內衣專題，刊在〈Under-exposure〉這篇文章裡。出處：V&A、Corinne Day 官方網站依蓋蒂博物館寫的出生年（1974）推算，這時 Moss 已經成年。這組照片本站只放V&A 館藏頁的連結。

Day 的官方網站記載，6 月號那組照片刊出後成為媒體醜聞，當時媒體用的說法包括「醜陋又剝削」、「兒童色情」和「heroin chic」（把吸毒般的憔悴當成時髦）。出處：Corinne Day 官方網站蓋蒂博物館也說，時尚產業吸收了 grunge 之後，攝影師開始探索更暗的題材，「heroin chic」由此出現。出處：蓋蒂博物館1997 年 5 月 21 日，美國總統柯林頓在對美國市長會議的談話中說，時尚照片這幾年讓毒癮看起來迷人、性感又酷，「你不需要美化成癮來賣衣服」。出處：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1993 年這組照片，當事人各自怎麼說：

  • Day 在自傳裡寫，那組照片「看起來廉價又俗氣，正是《Vogue》不該有的樣子」；那天 Moss 剛跟男友吵完架，所以有幾張自然地帶著哀傷；她認為媒體把這些照片看得太嚴重了。出處：Corinne Day 自傳
  • Moss 對於 1993 年照片美化消瘦和毒品的批評，2022 年說自己是「很多人問題的代罪羔羊」，她從來沒有厭食、也從沒碰過海洛因；她說那組照片讓人震驚，是因為它不華麗，她只是個普通女孩。出處：PAPER
容易混在一起的兩件事：Moss 在同一個廣播節目裡還說過，她 15 歲時拍一次型錄，攝影師的要求讓她不舒服，她拿了東西就跑。那是另一位攝影師、另一次拍攝，跟 Day 無關。
我的看法

讀完這一段，我的結論是：「照片看起來真實」和「拍的過程對人好不好」是兩件事，而且不會自動一起發生。1990 年代的時尚攝影把前一件事做到了，後一件事，是當事人在三十年後自己說出來，大家才開始正視。所以今天要拍「真實感」，我會把它當成兩份功課，拍法是一份，同意是另一份。

1998–2000 年代：真實變得更多樣，也變成另一種幻想

「真實的人」也包括不同的身體。V&A 收藏的一張 1998 年 Nick Knight 作品，拍的是殘奧運動員、雙腿截肢的 Aimee Mullins，刊在一期由設計師 Alexander McQueen 擔任藝術指導的《Dazed & Confused》，館方說它挑戰了傳統對美的標準。出處：V&A

另一頭，蓋蒂博物館說，進入新世紀，Tim Walker 那種童話般的幻想成了 1990 年代粗糙寫實的對照，Inez & Vinoodh、Sølve Sundsbø 則用數位工具，重新定義什麼樣的時尚照片「可以被接受」。出處：蓋蒂博物館V&A 也說，今天最亮眼的時尚照片，常是大預算、佈景師和好幾位造型師一起打造的幻想。出處：V&AWalker 在 V&A 的《Wonderful Things》展（2019–2020）有將近 20 萬人看過，之後還巡迴到台灣的奇美博物館。出處：Tim Walker 官方網站

這個時期在問：真實不只是「不修」，還有「誰被看見」；而當大家都在拍日常，幻想又重新變得新鮮。

2010 年代至今：修圖被管，街上又有人慢慢等

英國廣告標準局（ASA）在 2018 年的一篇說明裡提到：2011 年禁播一則 L'Oréal 廣告、2017 年禁播一則 Rimmel 電視廣告，理由是畫面沒有如實呈現化妝品能做到的效果；2015 年對 L'Oréal 睫毛膏廣告的裁決，也重申廣告不應該用數位後製誇大效果。出處：英國廣告標準局修圖這件事，從美學選擇變成了要負責的事。

同一時間，也有人用最慢的方法拍「真實的人」。出版社 Dashwood Books 介紹 Jamie Hawkesworth 的第一本專著《Preston Bus Station》（2017）時，引了他自己的話：他在英國普雷斯頓的巴士站「每天整天繞著走，等人出現在眼前」，找到人就問能不能幫對方拍一張，什麼都讓它被拍。這個計畫前後花了七年。出處：Dashwood Books2024 年，阿姆斯特丹攝影美術館 Foam 為 Viviane Sassen 辦了回顧展，館方說展覽的兩個主題，一是不斷找新的攝影形式，二是作品裡的親密感。出處：Foam

而 2026 年 10 月，Tate Britain 開了由 Edward Enninful 策展的《The 90s: Art and Fashion》，Juergen Teller、David Sims、Corinne Day 的照片都在展裡，展到 2027 年 2 月。出處：Tate Britain、Corinne Day 官方網站1990 年代的「真實」，現在已經是美術館回頭整理的歷史了。

同一時間的日本：蓋蒂博物館說，從 1990 年代開始，一批日本年輕女性攝影師以自拍和家中的親密影像受到注意；第 26 回（2000 年度）木村伊兵衛寫真賞同時頒給長島有里枝、蜷川實花、HIROMIX。兩邊並排的樣子，請看上一章〈日本與歐美時尚攝影對照年表〉。出處：蓋蒂博物館、朝日新聞出版

只記一句三十年來，「真實」先是場景和人的選擇，後來變成修圖的規範，最後變成拍攝過程本身的責任。

今天怎麼用這張圖看照片

看到一張「有真實感」的照片，可以拆成三件事來看：場景、人、修飾。下面這張圖把兩種拍法並排，讓你知道每件事各自可以怎麼選。

由上往下看的兩種拍攝配置示意。左邊精修棚拍：無縫背景紙、主燈和補光、模特兒擺好姿勢、相機離人遠一點、有髮妝造型與後製團隊。右邊日常場景：窗光或現場的燈、房間裡的東西留在畫面裡、被拍的是朋友或非職業模特兒、相機靠很近、一兩個人就能拍。底下三行對照：場景從棚和搭景變成真的房間和街頭，人從職業模特兒擺姿勢變成朋友和非典型的臉，修飾從精修理想化變成保留缺點和現場
圖 1：同一件衣服，兩種拍法（示意，不是任何一張原作的布光；三行對照依 V&A 與蓋蒂博物館的描述整理） 點圖放大

想拍出這種感覺時，跟合作夥伴或 AI 溝通，不要寫人名，也不要寫「heroin chic」這種標籤。前者是在抄別人，後者把吸毒和消瘦當成美感，正是當年被批評的地方。改成寫看得見的元素：在誰的房間、光從窗戶還是檯燈來、桌上留了哪些東西、相機離人多近、對方正在做什麼。

拍「真實感」人像前，要先講好哪些事？
  1. 拍什麼、不拍什麼：穿著、露出的程度、會不會拍到私人空間，先說清楚，現場不臨時加碼。
  2. 對方可以說不：任何時候喊停都可以，而且不會影響之後的合作。
  3. 選片一起看：哪些照片可以公開、用在哪裡，讓對方看過再決定。
  4. 不拍未成年者的身體：這不是風格選擇，是底線。
這份清單是我根據這一章整理的做法，不是任何攝影師的工作流程。

我的作品對照

我拍的〈靠近鏡頭〉裡也看得到類似的選擇：她躺在草地上，兩手枕在頭後，笑著看鏡頭；相機貼得很近，幾乎和她的臉同高；畫面左下角留著一瓶寶特瓶裝的水，沒有被拿開。

羽葶躺在草地上的近景人像
史旺基作品〈靠近鏡頭〉，2021。點圖放大。

用圖 1 的三件事來看：場景是戶外的草地，不是棚；人是看著鏡頭、笑著的，是兩個人都知道正在拍照的一刻，不是偷拍；修飾上，那瓶水留在畫面裡，讓這張照片多了一點「當天就是這樣」的感覺。它不是 1990 年代那種刺眼、破舊的寫實，而是另一種：靠近、日常、彼此知道在拍。

我的看法

我覺得今天拍「真實感」，最值得借的不是 1990 年代的光或顆粒，而是那句「像朋友拍朋友」。可是「像朋友」要靠事先講清楚來保護：要拍什麼、可以拒絕什麼，講好了，對方才有餘裕放鬆，照片裡的自在才是真的。

想看這段歷史在更長的時間裡站在哪裡，回到上一章〈日本與歐美時尚攝影對照年表〉。

這一章只記一句「看起來真實」是一種拍法，「對被拍的人誠實、尊重」是一種責任；這三十年的時尚攝影，兩件事都學到了，而且是分開學的。

本章出處

事實都來自下面這些頁面，每一條都實際打開核對過；標「我的看法」的段落，是我自己的判斷。他人作品只以小圖作評論引用，附原作連結與版權標示；權利人若希望移除，請來信。

  1. 100 years of fashion photography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1980 年代風格刊物是大雜誌精修的對照、常用非職業模特兒；1990 年代 Day、Sims、McDean、Evans 關心日常與真實的人；今天的大預算幻想
  2. Icons of Style: A Century of Fashion Photography, 1911–2011J. Paul Getty Museum（蓋蒂博物館，2018 年展覽頁）｜1990 年代初 Day 的照片：破舊環境、刺眼的光；heroin chic；小型雜誌把潮流從街頭往上推；新世紀 Walker 的童話對照、數位工具；寫 Moss 生於 1974
  3. Kate Moss, Under Exposure, 1993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1993 年 6 月英國《Vogue》〈Under-exposure〉；展籤：比 80 年代末更隨性、更正面衝撞、更像告白，用日常場景與非典型、有時中性的模特兒（本章只連結，不放圖）
  4. Woman dancing in a London club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2014 年展籤：Day 說想讓照片盡可能像紀錄；Moss 1990 年 7 月號《The Face》被 Day 拍時只有十五歲
  5. Corinne DayThe Corinne Day Estate（Corinne Day 遺產管理方官方網站）｜1990 年第一份發表作品；1993 年《Vogue》3 月號封面與主專題；同年在 Moss 家拍的內衣專題成為媒體醜聞與當時媒體的說法；《Diary》2000
  6. AutobiographyThe Corinne Day Estate｜Day 自述：認識時 Kate 15 歲；1993 那組照片「看起來廉價俗氣」；她認為媒體把照片看得太嚴重
  7. Remarks to the United States Conference of Mayors（1997-05-21）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柯林頓談時尚照片美化毒癮的原文
  8. Martin on Blue. Helmut Lang advertising（David Sims）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展覽紀錄：《Contemporary Fashion Photography》，1997 年 3 月 7 日至 5 月 30 日
  9. Vivienne Westwood, 1993（Juergen Teller）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刊 1993 年法國《Vogue》
  10. Aimee Mullins for Dazed & Confused, 1998（Nick Knight）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McQueen 藝術指導；挑戰傳統對美的標準
  11. BiographyTim Walker 官方網站｜V&A《Wonderful Things》2019–2020 近 20 萬人觀展，巡迴台灣奇美博物館等
  12. Why real beats fake – responsibility and truthfulness in beauty ads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英國廣告標準局，2018）｜2011 年禁 L'Oréal 廣告、2017 年禁 Rimmel 電視廣告；2015 年 L'Oréal 睫毛膏裁決：不得用數位後製誇大效果
  13. Preston Bus StationDashwood Books（出版社）｜2017 年出版；Hawkesworth 在車站整天等人、找到人就問能不能拍；首本專著，前後七年
  14. Press release: Viviane Sassen – PHOSPHOR: Art & FashionFoam（阿姆斯特丹攝影美術館）｜2024-09-21 至 2025-01-12；逾 200 件、三十多年；兩個主題：找新的攝影形式、親密感
  15. The 90s: Art and FashionTate Britain（泰特英國美術館）｜Edward Enninful 策展，展到 2027 年 2 月 14 日；含 Teller、Sims、Day
  16. Kate Moss reveals she 'cried a lot' after posing topless in famous Nineties shootThe Independent（Katie Rosseinsky，2024-11-15；連到 AOL 轉載版）｜媒體報導，只引 Moss 在 Fashion Neurosis 節目裡自己說的話
  17. Kate Moss on Desert Island DiscsStylist（Lauren Geall，2022-07-24）｜媒體報導，只引 Moss 在 BBC 廣播節目裡自己說的話
  18. Kate Moss Gets Candid in Rare InterviewPAPER（Justine Fisher，2022-07-26）｜媒體報導，只引 Moss 對 1993 年照片批評的回應
  19. 木村伊兵衛写真賞（歴代受賞者）朝日新聞出版｜第 26 回（2000 年度）長島有里枝、蜷川實花、HIROMIX
  20. The Younger Generation: Contemporary Japanese Women PhotographersJ. Paul Getty Museum（展覽頁）｜1990 年代起日本年輕女性攝影師的自拍與家中親密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