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你可能卡在哪

外拍最常遇到的情況是這樣的：找了一個很有感覺的地方，模特兒站好、擺姿勢，拍出來每張都乾淨，卻像在任何地方都能拍。場景只是背景，人和地方沒有發生關係。

細江英公和土方巽的合作，給了一個很不一樣的答案：攝影師負責挑一個真的地方，表演者帶著一個角色走進去即興，連當地人的反應也一起拍進來。這一章不談神話，只看「工作上怎麼分工」，最後整理成你下次外拍前可以用的清單。

兩個人是誰

細江英公（Eikoh Hosoe），本名細江敏廣，1933 年生於山形縣米澤市，2024 年 9 月在東京過世。出處：Art Platform Japan1959 年，他和東松照明、川田喜久治、奈良原一高等攝影師一起組了攝影團體 VIVO。出處：SFMOMA、MoMA 新聞稿他最常被提起的作品，是以作家三島由紀夫為題的《薔薇刑》；這一章看的是另一本《鎌鼬》。

土方巽（Tatsumi Hijikata），1928 年生、1986 年過世的舞者。出處：國會圖書館著者標目慶應義塾大學的展覽頁說，他的舞踏從 1959 年的〈禁色〉算起不到三十年；1973 年他離開舞台，轉向整理一套自己的舞踏方法。出處：慶應義塾大學アート・センター慶應在 1998 年收下大量和他舞踏有關的一手資料，成立了「土方巽アーカイヴ」；2026 年初還辦了紀念他歿後 40 年的展覽。出處：慶應義塾

先記住這一點：土方不是被找來「當模特兒」的素人，他是一位有自己一套身體語言的表演者。細江在 SFMOMA 的訪談裡說，土方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合作怎麼開始、持續多久

下面只列查得到出處的事。有一件要先說：《鎌鼬》確切在哪一天、拍了幾天，美術館的資料沒有寫；「1965 年 9 月、秋田縣田代」這個細節來自評論家飯沢耕太郎的展評，我照他的說法列出，並標明是評論。

  1. 1959

    認識

    新南威爾斯美術館的展覽手冊寫，細江在 1959 年認識了土方，之後合作過好幾個系列，《鎌鼬》是其中之一。

  2. 1965

    開始拍《鎌鼬》

    美術館館藏裡，這個系列的照片標 1965 年和 1968 年兩種年份。飯沢耕太郎的展評寫：1965 年 9 月，在秋田縣羽後町田代拍。

  3. 1968 年 3 月

    先辦展覽

    在東京銀座的 Nikon Salon 展出。展覽全名把土方叫作「主演」，整個展是一場「寫真劇場」。

  4. 1969 年 11 月

    成書

    現代思潮社出版，38 公分的大開本，田中一光設計。隔年（1970）細江以這本書拿到日本的藝術選獎文部大臣賞。

  5. 1972

    還在拍他

    東京都寫真美術館收藏了細江 1965、1972 年拍土方演出的照片，放在〈My Artist Friends〉系列裡。

  6. 1986

    追想展

    土方過世那一年，細江在土方的據點アスベスト館辦了「土方巽追想 鎌鼬」寫真劇場展。

  7. 2009–2016

    一直被重新出版、重新展出

    2009 年青幻舎出了新普及版；2016 年慶應義塾大學辦展，展出原作沖印和接觸印樣。

出處：新南威爾斯美術館展覽手冊、artscape 飯沢耕太郎展評、國會圖書館 1969 年版書目、タカ・イシイギャラリー細江英公履歷、東京都寫真美術館館藏、青幻舎書目頁。

1968 年那檔展覽的全名很長：「とてつもなく悲劇的な喜劇 日本の舞踏家 天才<土方巽>主演写真劇場」，直譯是「極其悲劇性的喜劇：日本舞踏家、天才〈土方巽〉主演的寫真劇場」。出處：タカ・イシイギャラリー履歷攝影師的展覽，名字裡寫的是被拍的人「主演」。

只記一句他們的合作從 1959 年一路到 1986 年土方過世；《鎌鼬》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段，先成為一場展覽，才成為一本書。

先去看作品

前兩件附縮小的作品圖（只當評論引用），後面幾件只放連結：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的頁面寫明內容不得未經許可轉載，日本文化廳的資料庫也寫明那張海報的圖不可轉載，所以請點過去看。我挑的都是畫面裡只有表演者一個人、或人小到只剩剪影的幾張；這個系列裡有不少村民和小孩入鏡的照片，這裡不放。

  1. 細江英公〈鎌鼬〉（1968，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館藏）：一大片插好秧的水田反光發白，一個彎著腰的黑色人影站在田中央
    攝影：細江英公｜© 1968 Eikoh Hosoe

    Kamaitachi〈鎌鼬〉（俯看水田的一張）・1968（約 1969 年印）

    整張幾乎被反光的水田佔滿，人只是中間一個彎著腰的剪影。這裡的主角不只是人，還有那片田；人一小，地方就說話了。

    到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2. 細江英公〈鎌鼬 #31〉（1968，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館藏）：畫面四周暗下來，中間像一個圓形亮框，一個人影帶著飄起來的布從田埂上跑過
    攝影：細江英公｜館頁未列版權欄

    Kamaitachi, #31〈鎌鼬 #31〉・1968

    四周壓暗、中間留一個圓形的亮處，人影帶著一塊飄起來的布跑過去。看他的身體：不是站好給你拍，而是正在做一件事，相機剛好接住。

    到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3. Kamaitachi #8〈鎌鼬 #8〉・1965（1971 年印）

    直幅，一個穿淺色和服的人蹲在高高的稻架頂端，畫面大半是天空。館頁寫明內容不得未經許可轉載，所以這裡只放連結。

    到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Sack Photographic Trust 收藏）看原作

  4. Kamaitachi #12〈鎌鼬 #12〉・1968

    低角度的遠景，一大片水田在光下發亮，人只剩一個小黑點。可以和第一件一起看：同一個系列，人可以小到幾乎看不見。

    到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Sack Photographic Trust 收藏）看原作

  5. Kamaitachi #3〈鎌鼬 #3〉・1965（1971 年印）

    一個穿浴衣的人坐在門框裡的椅子上，前景有一叢模糊的葉子。和奔跑的那幾張比，這張很安靜：同一位表演者，也會停下來。

    到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Sack Photographic Trust 收藏）看原作

  6. Tatsumi Hijikata, Founder of "Butoh" Dance, from "Bara-Iro Dance, A LA MAISON DE CIVECAWA"〈土方巽「バラ色ダンス」より〉・1965

    細江把這張放在〈My Artist Friends〉（藝術家朋友）系列裡。題名標的是一場叫《バラ色ダンス》的演出，和《鎌鼬》同一年：一邊是舞台，一邊是田裡。

    到東京都寫真美術館看原作

  7. Tatsumi Hijikata, Founder of "Butoh" Dance in "Gaishiko" from "Twenty-Seven Nights for Four Seasons"〈土方巽「碍子考」（四季のための二十七晩）より〉・1972

    同一個系列，晚了七年。兩人的合作不只《鎌鼬》一次，細江一直在拍這位朋友。

    到東京都寫真美術館看原作

  8. Photo Exhibition of Eikoh Hosoe; Tatsumi Hijikata and Japanese; The Book of Kamaitachi to the New People橫尾忠則為 1968 年展覽做的絹印海報・1968

    這不是照片，是 1968 年那檔展覽的海報，2022 年才進美術館。海報上的展名把土方巽的名字放在前面。文化廳的資料庫寫明這張圖不可下載、不可轉載，請點過去看。

    到東京都現代美術館看原作

他人作品在這裡只以小圖做評論引用，附原作連結與版權標示；權利人若希望移除，請來信。

想聽細江自己說，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在 2016 年拍過一支短訪，他談《鎌鼬》、談土方，也談他怎麼看「照片是不是真的」：

Eikoh Hosoe: Does photography reflect truth? 頻道：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4 分 01 秒・英語，館方頁附逐字稿 SFMOMA 官方頻道的訪談，談的是《鎌鼬》和土方。 到 YouTube 看

這段合作讓照片多了什麼

第一件事：場景是真的，不是搭出來的。新南威爾斯美術館的手冊寫，細江想重演自己戰時從東京疏散到鄉下的童年記憶，於是讓土方扮演傳說中在東北稻田出沒、像鼬鼠的妖怪「鎌鼬」，而兩人都來自東北；手冊把這種把真實（土方和地景、村民的互動）和表演揉在一起的做法，叫作「主觀的紀錄」。出處：新南威爾斯美術館出版社的書目頁也寫，書裡追著土方在東京巢鴨、葛飾，和北日本一個老農村裡即興演出，細江回應的是他的身體，以及他和當地居民相遇時引起的反應。出處：青幻舎

第二件事：看起來不像擺拍。SFMOMA 說《鎌鼬》可能是細江最獨特、也「沒有明顯擺拍痕跡」的系列。出處：SFMOMA細江在訪談裡講得更白：他跟土方說想在土方的出生地拍他；村民一開始很怕，土方做了一些又色又好笑的事，大家笑了，就放鬆了。「這座村子對我來說是一座劇場，村民是演員，而他是其中的明星。」出處：SFMOMA 影片逐字稿

第三件事：書上是兩個人的名字。國會圖書館的書目把這本書記成「細江英公 写真」「土方巽 舞踏」兩人並列；出版社的英文頁也寫「攝影：細江英公、表演：土方巽」。出處：國會圖書館、青幻舎

由上往下看的拍攝配置示意：舞者在田地中間即興，幾位村民在周圍，攝影師站在較遠的田埂上用寬的視角把人和地方一起框進來；右側寫攝影師、舞者、現場各自帶來什麼，底部提醒拍到路人要先取得同意
圖 1：把一座村子當舞台，三方各站哪裡（示意圖，不是《鎌鼬》的實際配置） 點圖放大
我的看法

這三件事其實是同一件事。場景是真的，所以沒辦法事先排好；沒辦法排好，就需要一位能自己即興的表演者；表演者帶來的不只是姿勢、而是一個角色，所以他的名字理所當然要出現在書上。我覺得這段合作最值得學的，不是哪一張照片，而是攝影師願意把「現場會發生什麼」這件事交出去。

但也要誠實看它的另一面。現有的紀錄，大多是從攝影師和評論家這一端寫的：飯沢耕太郎的展評說，田代的居民至今仍深深記得那短短兩天多和土方的相遇。出處：artscape可是當年村民怎麼被告知、是否同意入鏡，我查到的資料都沒有寫。今天如果要在公共場所把路人拍成「共演者」，這一步不能省。

只記一句人放進真的地方，照片才會有地方的味道；但真的地方裡有真的人，他們的意願也是作品的一部分。

給模特兒、給攝影師的啟發

先想一下你平常怎麼做，再點開看我的建議。前兩條寫給站在鏡頭前的人，後兩條寫給拿相機的人。

給模特兒：「攝影師沒說，我就站著等？」
帶一個角色進場，而不是一組姿勢。先問清楚這組照片在講什麼人、什麼處境，然後用身體去演那個人：他會怎麼走、會在哪裡停、看到陌生人會怎麼反應。土方帶進田代的，是一個叫「鎌鼬」的角色。
給模特兒：「場景只是背景？」
先摸一摸你站的地方。坐上去、爬上去、躲進去、跑過去，讓身體和那個地方發生關係。看作品導覽裡那張蹲在稻架頂端的照片：人和場景是一起被看見的。（安全第一，危險的動作先和攝影師講好。）
給攝影師：「每個動作都由我指定？」
你負責三件事就好：挑地方、決定站多遠、等時機。把「演什麼」交給表演者，你在旁邊找角度。細江在訪談裡說，那座村子對他是一座劇場，他的工作是看。
給攝影師：「路人入鏡，修掉就好？」
如果路人的反應是你想要的畫面，就要把他們當成合作者：先打招呼、說明在拍什麼、問能不能拍，事後願意給照片。不願意的人，就不要讓他成為畫面的重點。

只記一句表演者帶角色、攝影師帶眼光、現場帶意外；三者都尊重，照片才不會只剩擺拍。

拍前溝通清單（示意）

下面是我根據這段合作整理的四步。它不是細江和土方的工作流程（那份紀錄我沒找到），而是把「攝影師給舞台、表演者自己演」變成可以照做的順序。

按「下一步」一步一步看

1

講角色

他是誰從哪裡來想做什麼

用一兩句話說這個角色，不說「拍成某某人的風格」。

2

看地方

可以爬、可以躲光從哪來

先走一圈，標出三個角色可能會停下來的地方。

3

講界線

安全路人同意不拍什麼

哪些動作不做、路人怎麼問、哪些畫面不要。

4

先動再拍

站遠一點

表演者照角色走一輪，你跟在旁邊，先拍寬、再靠近。

如果你要寫給 AI 或拍前溝通，可以這樣描述畫面（示意）：陰天的散射光、黑白高反差、一大片插好秧的水田、人在畫面中間只占很小一塊、廣角、站在田埂上平視；或者：人蹲在高高的木架頂端、背後大片天空、直幅。只寫看得見的元素，不寫「像某某人拍的」。

不能抄的：土方的「鎌鼬」這個角色、細江童年疏散的記憶、那座村子和那些村民，都是他們自己的。你可以借的是分工的方法，不是那個角色和那個地方。

我的作品對照

我拍的〈紫色與草叢〉裡也看得到類似的做法：她沒有站在乾淨的背景前，而是蹲進一片比人還高、已經結了穗的草叢裡，雙手托著臉，戴著白色安全帽；腳下是乾裂的泥土，前景有幾片草葉斜斜地擋過畫面。地方不是背景，是把人包起來的東西。

Keai 在草叢中的概念人像
史旺基作品〈紫色與草叢〉，《For Your Safety》系列。點圖放大。

拿它跟《鎌鼬》比，差別也很清楚：細江站得很遠，人常常小到只剩剪影，畫面裡還有村民；我這張站得很近，她直視鏡頭，旁邊沒有別人，是一個停下來給相機看的姿勢，不是即興。兩種做法的共同點只有一個：讓人和真的地方一起出現在畫面裡。

想知道細江屬於日本攝影史的哪一段，可以讀〈日本攝影史一頁看懂〉。順帶一提，森山大道 1961 年剛到東京時，就是在細江身邊當助手，隔年還參與了《薔薇刑》的製作；出處：森山大道官方網站他十年後出的那本《写真よさようなら》，在寫真集那一架的〈森山大道《写真よさようなら》〉一章。

這一章只記一句攝影師負責選地方、等時機，表演者負責把角色演出來，現場的反應是誰都排練不了的第三個作者；拍之前先談好這三件事，比現場一格一格擺姿勢有用。

本章出處

事實都來自下面這些頁面，每一條都實際打開核對過；標「我的看法」的段落，是我自己的判斷。他人作品只以小圖作評論引用，附原作連結與版權標示；權利人若希望移除，請來信。

  1. HOSOE Eikoh（Dictionary of Artists in Japan）Art Platform Japan（日本文化廳／國立美術研究中心）｜細江英公本名細江敏廣，1933 年 3 月 18 日生於山形縣米澤市，2024 年 9 月 16 日在東京過世
  2. 鎌鼬（青幻舎，2009）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著者欄「細江英公 写真」「土方巽 舞踏」並列；土方巽 1928–1986
  3. 鎌鼬：細江英公写真集（現代思潮社，1969）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1969 年 11 月出版、38 公分；注記「舞踏：土方巽」
  4. Eikoh Hosoe: Theatre of Memory（展覽手冊）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Wales（新南威爾斯美術館，2011）｜1959 年認識土方；重演戰時疏散的童年記憶、讓土方扮演東北稻田裡的妖怪；把真實和表演融在一起的「主觀的紀錄」；瀧口修造文：要和一般擺拍分開看
  5. Eikoh Hosoe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1959 年共組 VIVO；《鎌鼬》1969 年出版，「沒有明顯擺拍痕跡」；在兩人出生的北日本拍攝
  6. Eikoh Hosoe: Does photography reflect truth?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影片與逐字稿，2016）｜細江談土方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想在土方的出生地拍他、村民從害怕到笑出來、「村子對我來說是一座劇場」
  7. Kamaitachi: New Trade Edition青幻舎 SEIGENSHA（出版社書目頁）｜作者欄寫「攝影」與「表演」兩人並列；書裡追隨土方在東京巢鴨、葛飾與北日本老農村的即興表演；細江回應他的身體與和居民相遇的反應；112 頁、田中一光設計
  8. Kamaitachi（2014.662）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芝加哥藝術博物館）｜1968 年、約 1969 年印，© 1968 Eikoh Hosoe（本章小圖之一）；另一件 Kamaitachi, #31 見作品導覽
  9. 細江英公 略歴タカ・イシイギャラリー（細江英公的代理畫廊）｜1968 年銀座ニコンサロン個展全名；1986 年アスベスト館「土方巽追想 鎌鼬」展；1970 年以《鎌鼬》獲藝術選獎文部大臣賞（履歷把 1969 年版出版社寫成「現代新潮社」，本章照國會圖書館的「現代思潮社」）
  10. アート・アーカイヴ資料展XXVIII「幽暗Shadow World」慶應義塾大學アート・センター｜土方的舞踏從 1959 年〈禁色〉算起不到 30 年；1973 年他離開舞台，轉向整理舞踏方法
  11. アート・センター（三田評論 新・慶應義塾豆百科）慶應義塾｜1998 年 4 月因受寄託土方舞踏的大量一手資料，設立「土方巽アーカイヴ」
  12. 「幽暗Shadow World」展開催（新聞稿）慶應義塾｜2026 年 1 月 19 日至 3 月 14 日，紀念土方巽歿後 40 年
  13. アート・アーカイヴ資料展XIV「鎌鼬美術館設立記念 KAMAITACHIとTASHIRO」artscape，文：飯沢耕太郎（2016，展覽評論）｜評論家記載：1965 年 9 月在秋田縣羽後町田代拍攝；1968 年 3 月首次展出；1969 年出版；村民對兩天多的相遇記憶很深；2016 年展出原作與接觸印樣
  14. Tokyo 1955–1970: A New Avant-Garde（新聞稿）The Museum of Modern Art（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VIVO 1959 年由六位攝影師組成，仿照 Magnum
  15. 土方巽、鎌鼬相關館藏（三件）東京都寫真美術館、東京都現代美術館（ToMuCo）｜細江〈My Artist Friends〉系列的土方肖像 1965、1972（https://museumcollection.tokyo/en/works/99215/）；橫尾忠則 1968 展覽海報（https://museumcollection.tokyo/en/works/6602042/）
  16. Biography森山大道官方網站｜1961 年細江收森山大道當助手，隔年森山參與《薔薇刑》的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