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els · 看懂寫真

模特兒圖鑑

時尚照片裡，模特兒常被當成衣架，連作品標題都常把她的名字放在括號裡。這本圖鑑反過來，從模特兒這一端看照片：同一個人，在不同攝影師面前怎麼變成不同的樣子，她又替畫面帶進了什麼。

Curator's Note

這本圖鑑怎麼編

  1. 為什麼只收這幾位

    從模特兒這一端看照片，至少要能比較好幾位攝影師拍她的作品，而且每一件都能在美術館的作品頁或展覽頁查得到。收進來的每一位都做得到：例如 Dovima 在 Irving Penn、Lillian Bassman、Richard Avedon、William Helburn 面前的樣子，Lisa Fonssagrives 在 Horst、Blumenfeld、Penn、Frissell 鏡頭前的樣子，都有美術館的作品頁或展覽頁可以點過去看原作。作品和來源湊不齊的，寧可先不收。

  2. 怎麼挑的

    和攝影師圖鑑一樣：作品要有美術館或官方的作品頁或展覽頁；影片只嵌入館方或機構頻道的；生平查不到可靠來源的，寧可不寫。

  3. 怎麼讀

    照年代點開作品導覽裡的每一件，比較她在不同攝影師面前的樣子；有些模特兒多年後公開說過拍攝經驗，那也是讀照片的一部分，照實並列。標「我的看法」的段落，是我自己的整理。

一個人，四位攝影師的四種樣子

Dovima

1990 年逝世（享年 63 歲）・美國紐約（生於皇后區）

為什麼值得看・我的看法

同一位模特兒，在 Irving Penn、Lillian Bassman、Richard Avedon、William Helburn 的鏡頭前，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帽子、暗房裡的影子、馬戲團、高架鐵路下。看她，學的是模特兒怎麼把自己的線條，帶進每一位攝影師的畫面。

生平：只寫查得到的

本名 Dorothy Virginia Margaret Juba，工作時用「Dovima」這個名字。出處：芝加哥藝術博物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說明寫：她替 Irving Penn 拍過，也幾乎替那個年代的每一位攝影師拍過。出處：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1955 年 8 月，Richard Avedon 在巴黎的攝影棚和好幾個外景地替她拍照，刊在《Harper's Bazaar》9 月號一個 14 頁的巴黎時裝專題裡；和大象合照的那張，就拍於巴黎的冬季馬戲團。出處：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生年沒有機構來源：《紐約時報》訃聞只寫她 1990 年逝世、享年 63 歲，這裡照實不填。

作品導覽6 件

本頁作品拍於 1949–1955 年。照年代排，一共六件、四位攝影師，都連到美術館的館藏頁，點過去看原作。

  1. Spanish Hat by Tatiana du Plessix (Dovima), New YorkIrving Penn 攝，西班牙帽・1949 年 12 月 22 日

    先看標題：帽子設計師的名字寫在前面，模特兒的名字放在括號裡。大都會說，這頂帽子出自 Saks Fifth Avenue 的帽飾設計師 Tatiana du Plessix。時尚照的主角是誰，標題已經說了。

    到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2. Model (Dovima) wearing pink pants and blue shirt with polka dotsIrving Penn 攝，穿粉紅褲和點點藍襯衫的 Dovima・1949

    標題寫的是粉紅和藍色，館方紀錄卻是一張黑白的測試印樣，給《Vogue》的工作用。這讓我們看到發表之前的一步：拍完先印一張來檢查。

    到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Irving Penn 檔案看原作
  3. Dovima（1954，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Lillian Bassman｜©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DovimaLillian Bassman 攝・1954

    暗色調裡，兩位穿黑色禮服的女子和一位男士從陰影中浮出來。V&A 說 Bassman 學過織品設計和時裝插畫，作品常強調大膽的輪廓，也會在暗房裡用刷、漂白等方法處理影像。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4. Dovima with Elephants, Evening Dress by Dior, Cirque d'Hiver, Paris（1955 年 8 月，巴黎，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館藏）
    攝影：Richard Avedon｜Copyright © The Richard Avedon Foundation

    Dovima with Elephants, Evening Dress by Dior, Cirque d'Hiver, ParisRichard Avedon 攝，Dovima 與大象・1955 年 8 月，巴黎

    館方說她看起來從容、無懼，身體的曲線呼應兩旁大象龐大的輪廓。Avedon 回憶，他先在天窗下看到那些大象，才去找合適的衣服。

    到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5. Dovima, evening dress by Balenciaga, Paris（1955 年 8 月，巴黎，Getty 美術館館藏）
    攝影：Richard Avedon｜Copyright © The Richard Avedon Foundation

    Dovima, evening dress by Balenciaga, ParisRichard Avedon 攝，穿 Balenciaga 晚禮服的 Dovima・1955 年 8 月，巴黎

    巴黎街角的咖啡館外，一男一女穿著晚禮服。她穿著蓬裙往後傾，像舞步裡的一拍；和大象那張同一個月拍，卻是完全不同的情緒。

    到Getty 美術館看原作
  6. Dovima under the El（1955 年拍攝，2012 年印製，Getty 美術館館藏）
    攝影：William Helburn｜© William Helburn LLC

    Dovima under the ElWilliam Helburn 攝，高架鐵路下的 Dovima・1955 年拍攝，2012 年印製

    Getty 的說明：她穿綠色短袖洋裝，站在芝加哥的高架鐵路下直視鏡頭，鐵架裡塞滿一匹匹布料，腳邊也堆著布；背景左邊，一位警察雙手叉腰看著。

    到Getty 美術館看原作

大象那張，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館藏頁，1958–59 年就在館內展出過）、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館藏頁）和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頁）也各收了一張印相。同一張照片，不同館、不同年份印出來的版本。

我的作品對照

我拍的 Karen 裡也看得到類似的做法：她戴著白色安全帽、穿白襯衫，身體靠向一根黃色鋼管欄杆，一手托著下巴，欄杆的斜線和她歪過去的身體連成同一個方向，背後是高架橋下的綠地。她不是站在欄杆旁邊，而是讓身體順著欄杆走。

戴白色安全帽的女孩靠在黃色鋼管欄杆上，一手托腮，身體順著欄杆的斜線歪過去
史旺基作品，《For Your Safety》系列。點圖放大。

拿它和 Dovima 比：她讓身體去呼應兩頭大象的輪廓，我這張是呼應一根欄杆；共同點是：先找到場景裡的線條，再讓姿勢去對它。

影音1 支

Making an Icon: Richard Avedon's Dovima with Elephants - Lisa VolpeMFAH Docent・43 分 51 秒・英語。只談大象那一張的完整演講。這個頻道沒有寫明是不是美術館的正式頻道，所以這裡只放連結，不嵌入

拍照的人可以帶走什麼

我的看法
  1. 先讀懂這位攝影師要的線條。同一個人，在 Penn 的帽子特寫、Bassman 的暗房影子、Avedon 的馬戲團裡，是完全不同的樣子；拍攝前先看對方平常的作品，比準備一套萬用姿勢有用。
  2. 讓身體去呼應場景裡的形狀。館方說她的曲線呼應大象的輪廓；拍之前先在場景裡找一個形狀（拱門、欄杆、樹枝、布料的皺褶），讓姿勢去對它。
  3. 讓模特兒把角色演出來。館方說她面對大象時看起來從容、無懼；拍前把衣服和場景的故事先告訴對方，她的神情就有依據，不必硬擺表情。

在這個專區繼續讀

這一位的出處（8 筆）

事實都來自下面這些頁面，每一條都實際打開核對過；標「我的看法」的是我自己的判斷。

  1. Dovima with Elephants, Evening Dress by Dior, Cirque d'Hiver, Paris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芝加哥藝術博物館）｜本名、1955 年 9 月號 14 頁專題、攝影棚與巴黎外景、Avedon 的回憶、曲線呼應大象輪廓
  2. Spanish Hat by Tatiana du Plessix (Dovima), New York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帽飾設計師 Tatiana du Plessix；Dovima 替 Penn 和那個年代幾乎每一位攝影師拍過
  3. Dovima（Lillian Bassman）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Bassman 的背景與暗房做法
  4. Model (Dovima) wearing pink pants and blue shirt with polka dots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Irving Penn 檔案）｜1949 年替《Vogue》拍的黑白測試印樣
  5. Dovima under the ElThe J. Paul Getty Museum（Getty 美術館）｜作品描述、1955 年拍攝、2012 年印製
  6. Dovima, evening dress by Balenciaga, ParisThe J. Paul Getty Museum（Getty 美術館）｜1955 年 8 月、巴黎街角咖啡館外的一男一女
  7. Dovima with Elephants（MoMA 館藏）The Museum of Modern Art（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1958 年 11 月到 1959 年 1 月在「Photographs from the Museum Collection」展出
  8. Dovima, a Regal Model of the 50's, Is Dead at 63The New York Times（《紐約時報》，Bernadine Morris，1990-05-05）｜1990 年逝世、享年 63 歲；生於紐約皇后區（Jackson He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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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拍照當成「靜止的舞蹈」

Lisa Fonssagrives

1911–1992・瑞典出生，在巴黎和紐約工作

為什麼值得看・我的看法

她先是舞者，後來才當模特兒。同一個人，在 Horst 的面紗和光影裡、Blumenfeld 的艾菲爾鐵塔上、Penn 的白背景前、Frissell 的火車站月台上，樣子都不一樣，可是每一張都是她先用身體做出一個清楚的形狀，衣服才跟著被看見。看她，學的是模特兒怎麼把自己的身體訓練帶進每一張照片。

生平：只寫查得到的

1911 年生於瑞典哥特堡，從小畫畫、雕塑、跳舞；1931 年在柏林 Mary Wigman 的現代舞學校上課，之後到巴黎繼續跳舞。1933 年在巴黎認識舞蹈老師兼攝影師 Fernand Fonssagrives，1935 年結婚，Fernand 轉做攝影後，她就成了他的模特兒。出處：瑞典女性傳記辭典

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稱她是史上第一位「超模」：二十年間常登上《Harper's Bazaar》和《Vogue》，約上過 200 個雜誌封面，1949 年 38 歲時上了《Time》封面。她和 Horst、Blumenfeld、Louise Dahl-Wolfe、Avedon 等人都合作過；1950 年和 Irving Penn 在倫敦結婚，1992 年在紐約過世。出處：MEP、Irving Penn 基金會

她不只站在鏡頭前。瑞典女性傳記辭典寫：她拍照時自己當造型師、自己化妝，對構圖和打光也有意見，把模特兒工作看成舞蹈和雕塑的延伸，稱自己的照片構圖是「靜止的舞蹈」（still dance）。MEP 也說她大量參與了創作過程。1960 年代她回頭做雕塑和服裝設計，1995 年斯德哥爾摩現代美術館替她辦了回顧展。出處：瑞典女性傳記辭典、MEP

作品導覽9 件

照年代排，九件、四位攝影師（Horst、Blumenfeld、Fernand Fonssagrives、Penn），加上上面 Frissell 那張，一共五位。有小圖的六件都在美術館館藏頁；另外三件只在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2024 年的展覽頁上看得到，MEP 網站不允許轉載，所以只放文字和連結，點過去看。

黑白照片：穿深色套裝、戴貝雷帽的女子拎著手提包和長傘走在火車站月台上，回頭看向一旁，右邊站著一位戴頭盔、穿長大衣的警察，上方是車站的玻璃拱頂；照片上下留著翻拍時的灰階與色票
Toni Frissell 攝〔Model Lisa Fonssagrives in Paddington or Victoria Station, London〕，〔1951〕，刊於《Harper's Bazaar》1951 年。美國國會圖書館 Toni Frissell 收藏，複製號 LC-USZC4-4320（館方說明：黑白原作的彩色轉拍片，所以帶色調，上下的灰階與色票是翻拍時放的）。館方權利建議原文：「No known restrictions on publication.」標題的方括號與「Paddington 或 Victoria 車站」都是館方的寫法：館方自己也不確定是哪一站。點圖放大
  1. Hat by Suzanne Talbot（1939 年拍，1940 年 1 月刊於美國版《Vogue》，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Horst｜©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Hat by Suzanne TalbotHorst 攝，Suzanne Talbot 的帽子・1939 年拍，1940 年 1 月刊於美國版《Vogue》

    黑色小圓帽、粉紅玫瑰和一層網紗，她側著臉湊近一本攤開的素描本，本子上畫的是手。手和臉都在畫面裡，可是被看的是帽子：她把臉擺成帽子的底座。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2. Lisa Fonssagrives, Tour Eiffel, ParisBlumenfeld 攝，艾菲爾鐵塔上的 Lisa・1939 年 5 月，法國版《Vogue》

    MEP 展覽頁上的這張：她披著白色毛皮披肩，一手抓著鐵塔上的燈具，上半身往外傾，身後是雲和整片巴黎。MEP 提到 Blumenfeld 在鐵塔上拍她，最出名的一張是她穿 Lucien Lelong 洋裝懸在鐵塔邊。這種高度，靠的是模特兒自己敢不敢把重心交出去。

    到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展覽頁看原作
  3. Fashion: Shadow Weights（1940 年，同年 6 月刊於美國版《Vogue》，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Horst｜©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Fashion: Shadow WeightsHorst 攝，〈影子的重量〉・1940 年，同年 6 月刊於美國版《Vogue》

    V&A 編目寫畫面裡是 Lisa Fonssagrives 和另一位模特兒 Miss Lane，兩人穿 Saks Fifth Avenue 的洋裝和帽子，一個背對鏡頭站著、一個坐在鐵椅上。兩套衣服、一站一坐、一背一側，放在同一格裡互相襯托。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4. Lisa FonssagrivesFernand Fonssagrives 攝・1940 年代

    拍她的是第一任丈夫，兩人都是舞者出身。MEP 展覽頁上的這張：白背景、長裙，肩上掛著一個帶流蘇的大袋子，她側身回頭看鏡頭，從頭到腳是一條很穩的直線。

    到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展覽頁看原作

  5. Lisa Fonssagrives Penn, Charles James suitHorst 攝，Charles James 套裝與羽毛帽・1950 年 2 月，美國版《Vogue》

    和 1939 年那頂帽子比：一樣是 Horst、一樣是帽子，十一年後她直視鏡頭，大衣領口立起來把臉框住，胸前一束白花。同一位攝影師，她給了完全不同的眼神。

    到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展覽頁看原作
  6. Harlequin Dress（1950 年 4 月刊於美國版《Vogue》，1979 年印，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Irving Penn｜©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Harlequin DressIrving Penn 攝，菱格紋禮服・1950 年 4 月刊於美國版《Vogue》，1979 年印

    V&A 寫這件禮服是 Jerry Parnis 設計的。黑白菱格紋鋪滿下半張照片，她戴寬簷帽、長手套，一手舉到帽緣，眼睛直直看著鏡頭。滿版的圖案很搶眼，她用一個很靜的表情把畫面壓住。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7. Woman with Umbrella, New York（1950 年拍，1984 年印，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館藏）
    攝影：Irving Penn｜Copyright © The Irving Penn Foundation / Matthew Krejcarek

    Woman with Umbrella, New YorkIrving Penn 攝，拿傘的女子・1950 年拍，1984 年印

    館方的描述：寬帽簷、白色長手套、高領深色洋裝，她雙手叉腰，一把傘斜斜橫過身前；展籤說這張「既動又克制」。帽子遮住眼睛，整張照片只剩手、傘和衣服組成的幾何形。

    到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8. Woman in Moroccan Palace, Marrakech（1951 年拍，1983 年印，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館藏）
    攝影：Irving Penn｜Copyright © The Irving Penn Foundation / Matthew Krejcarek

    Woman in Moroccan Palace, MarrakechIrving Penn 攝，摩洛哥宮殿裡的女子・1951 年拍，1983 年印

    館方展籤說 Penn 用肌膚、衣料和建築的明暗質感對比，避開了早期時尚照的戲劇化，也直說這仍帶著異國化的眼光。畫面裡的女子裹著長袍坐在地上，布料攤成一大片，只露出一張臉。

    到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9. Woman in Dior Hat with Martini (Lisa Fonssagrives-Penn), New York（1952 年，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館藏）
    攝影：Irving Penn｜Copyright Condé Nast Publications, Inc.

    Woman in Dior Hat with Martini (Lisa Fonssagrives-Penn), New YorkIrving Penn 攝，戴 Dior 帽、拿馬丁尼的女子・1952 年

    白色大帽子把臉藏起來，只剩一個側面的剪影、一隻戴手套的手和一杯酒。這張幾乎沒有表情可看，全靠輪廓：側臉、帽緣、手指和杯子要排得剛剛好，才讀得出來。

    到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看原作

Penn 和她的合作怎麼開始、她怎麼參與造型和構圖，放在「Irving Penn 與 Lisa Fonssagrives」那一章裡。

我的作品對照

我拍的〈窗邊的懸浮感〉裡也看得到類似的做法：她坐在窗邊的木椅上，雙腿伸直擱到前面另一張椅子，一隻手往前伸，從頭到腳拉成一條長長的斜線；身後是白色窗簾和窗光，桌上的木頭人偶也擺著一個姿勢。畫面裡的「形狀」是她用身體做出來的，不是場景給的。

窗邊椅子上的制服人像
史旺基作品〈窗邊的懸浮感〉，2014。點圖放大。

影音1 支

Teaser Lisa Fonssagrives-Penn 頻道：MEP - Maison Européenne de la Photographie・56 秒・片尾字卡為法文 巴黎歐洲攝影之家官方頻道，2024 年展覽的預告。一分鐘內翻過十幾張不同攝影師拍她的照片，很適合用來感受「同一個人、不同鏡頭」。 到 YouTube 看

拍照的人可以帶走什麼

我的看法
  1. 把身體當成畫面裡的一條線。她說自己的照片是「靜止的舞蹈」；拍之前先決定這張的主線是直的、斜的還是彎的，再請模特兒用整個身體去做那條線，而不是只動手和臉。
  2. 讓模特兒參與造型和構圖。她自己化妝、自己當造型、對打光有意見；拍前把參考圖給對方看，請對方提出一個自己的版本，常常比攝影師一個人想的好。
  3. 換一個身體的角度，就是新的一張。Horst 讓兩位模特兒一站一坐、一背一側放在同一格裡；拍同一套衣服時，先拍正面，再請對方轉身、坐下、背對，給後製留選擇。

在這個專區繼續讀

這一位的出處（11 筆）

事實都來自下面這些頁面，每一條都實際打開核對過；標「我的看法」的是我自己的判斷。

  1. Lisa Fonssagrives-Penn — Fashion IconMaison Européenne de la Photographie（巴黎歐洲攝影之家，MEP）｜1911–1992、第一位「超模」、約 200 個封面、1949 年上《Time》、合作過的攝影師、參與創作過程；Blumenfeld、Fernand Fonssagrives、Horst 三張作品的圖說
  2. Lisa Fonssagrives-Penn（Maria Carlgren 撰）Svenskt kvinnobiografiskt lexikon（瑞典女性傳記辭典）｜出生地、舞蹈訓練、與 Fernand 結婚、自己當造型與化妝、「靜止的舞蹈」、1960 年代回到雕塑、1995 年回顧展
  3. ChronologyThe Irving Penn Foundation（Irving Penn 基金會）｜1950 年在倫敦結婚、1992 年在紐約過世
  4. Photograph（Horst, Hat by Suzanne Talbot）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1939 年拍攝、1940 年 1 月刊於美國版《Vogue》、編目人物為 Lisa Fonssagrives
  5. Photograph（Horst, Fashion: Shadow Weights）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1940 年、模特兒 Lisa Fonssagrives 與 Miss Lane
  6. Photograph（Penn, Harlequin Dress）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Jerry Parnis 設計的禮服、1950 年 4 月刊於美國版《Vogue》、1979 年印
  7. Woman in Dior Hat with Martini (Lisa Fonssagrives-Penn), New York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芝加哥藝術博物館）｜1952 年、館方標題載明模特兒
  8. Woman with Umbrella, New YorkThe 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館方畫面描述與展籤、模特兒身分
  9. Woman in Moroccan Palace, MarrakechThe 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展籤：明暗質感對比、仍帶異國化眼光
  10. [Model Lisa Fonssagrives in Paddington or Victoria Station, London]Library of Congress（美國國會圖書館）｜Toni Frissell 攝、〔1951〕、《Harper's Bazaar》1951、複製號 LC-USZC4-4320、權利建議「No known restrictions on publication.」
  11. Teaser Lisa Fonssagrives-PennMEP（YouTube 官方頻道）｜2024 年展覽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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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字，和一場還在被重新討論的拍攝

Kate Moss

1974 年生・英國倫敦

為什麼值得看・我的看法

她十幾歲就入行，同一張臉在 Corinne Day、Glen Luchford、Juergen Teller、Mario Testino、Chris Levine 面前，從街頭的隨手一拍到全息光影，樣子差很多。她也是少數多年後公開說出拍攝經驗的模特兒。看她，除了看照片，也要看一個被拍的人，事後怎麼說那些照片。

生平：只寫查得到的

1974 年生。出處：英國國家肖像館攝影師 Corinne Day 的遺產管理單位寫，Day 第一次發表的作品，就是 1990 年替《The Face》拍 Kate Moss 的專題〈3rd Summer of Love〉。Moss 在 2024 年的訪談裡說，拍那組照片時她 15 歲，還在上學。出處：Corinne Day 官方網站、The Independent（AOL 轉載）她後來談的就是這次 1990 年《The Face》的拍攝：2022 年的訪談裡，她說那次經驗讓她覺得脆弱又害怕、「哭了很多」，又說 Day 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的很愛她，但也是一個很難共事的人。出處：Stylist這一組是她未成年時拍的，本站不放圖，也不描述畫面。

1993 年，Day 替英國版《Vogue》拍 Moss 的三月號封面與主專題；同年稍晚，又在 Moss 西倫敦的公寓拍了一組內衣專題。Day 的官方網站寫，這組照片刊出後引發媒體風波，當時的報導說它「醜陋又剝削」，還給它貼上「兒童色情」和「heroin chic」（海洛因時尚）的標籤。出處：Corinne Day 官方網站2022 年，Moss 回應這組照片被批評美化消瘦和毒品時說：「我想我成了很多人問題的代罪羔羊。我從來沒有厭食，我從來沒碰過海洛因。」出處：PAPER

英國國家肖像館收了 Mario Testino 拍她的作品，館方說兩人從 1990 年代初在巴黎開始合作。Moss 自己這樣形容：「他不會把我困在一種固定的樣子裡，我們一起找出那張照片。」出處：英國國家肖像館

作品導覽7 件

本頁有圖的作品拍於 1994–2013 年。照年代排，七件：五位攝影師的作品，加上一張雜誌封面。有小圖的五件都是她成年後、沒有裸露的作品；1993 年 Day 那件和 Testino 那件只放館藏連結。

  1. Kate Moss, Under Exposure, 1993Corinne Day 攝，〈Under Exposure〉・1993 年，刊於英國版《Vogue》6 月號

    這就是上面說的那組 1993 年內衣專題裡的一張。V&A 的編目只寫了拍攝地點的白牆和一串彩色小燈，沒有寫爭議；本站不放這張的圖，想看可以點過去。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2. Kate Moss（1994 年拍，2017 年印，美國 Getty 美術館館藏）
    攝影：Glen Luchford｜© Glen Luchford

    Kate MossGlen Luchford 攝・1994 年拍，2017 年印

    館方描述：她對著鏡頭舉起拳頭、頭往左歪，身後是熱鬧的街道（館方的語音導覽標題是紐約時代廣場）。不是擺好的姿勢，是在街上動起來的那一秒。

    到美國 Getty 美術館看原作
  3. ID magazine: The US issue, August 1994（1994，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館頁未列攝影者｜©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ID magazine: The US issue, August 1994《i-D》1994 年 8 月號封面海報・1994

    V&A 編目寫封面人物是 Kate Moss 和 Naomi Campbell。兩個人並肩、穿細肩帶洋裝，背景是拉長的燈光；館方沒有寫攝影師是誰。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4. A Close Fit, Kate Moss（1995 年拍，2017 年印，美國 Getty 美術館館藏）
    攝影：Glen Luchford｜© Glen Luchford

    A Close Fit, Kate MossGlen Luchford 攝，〈A Close Fit〉・1995 年拍，2017 年印

    館方描述：她屈著膝躺在鋪地毯的地板上，看向旁邊的窗，附近一台電視亮得刺眼。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和霓虹招牌，人只占畫面一角。

    到美國 Getty 美術館看原作
  5. Kate Moss with croissant and fag, 1995（1995 年，刊於《i-D》，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Juergen Teller｜©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Kate Moss with croissant and fag, 1995Juergen Teller 攝，〈拿著可頌和香菸的 Kate Moss〉・1995 年，刊於《i-D》

    標題寫的是她，畫面裡卻只有一條手臂、一個可頌和一根菸。V&A 1997 年的「當代時尚攝影」展就展過這張：連臉都不拍，也能是一張模特兒的照片。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6. Kate MossMario Testino 攝・1996 年

    館方說這張拍於洛杉磯，並引了 Moss 談 Testino 的話：兩人一起長大，彼此信任，「我們一起找出那張照片」。國家肖像館說明作品權利不屬館方，這裡只放連結。

    到英國國家肖像館看原作
  7. She's Light (Kate Moss)（2013，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
    攝影：Chris Levine｜©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She's Light (Kate Moss)Chris Levine 攝，〈她是光〉・2013

    館方描述：一張光柵立體照片，她閉著眼、塗著亮紅色口紅、戴一條銀項鍊。V&A 說 Levine 的作品常從冥想和靜止出發；和 1994 年街上舉拳的那張比，這張是完全靜下來的她。

    到英國 V&A 博物館看原作

我的作品對照

我拍的《For Your Safety》系列裡，Colorist 那張也看得到類似的做法：她戴著白色安全帽、穿白色 T 恤，正含著薩克斯風吹奏，兩頰鼓起、眼睛睜得很大；背景是斑駁的水泥牆和一整片綠色植物。不是擺好的表情，是她正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停下來的那一秒。

For Your Safety — Colorist 人像攝影
史旺基作品，《For Your Safety》系列：Colorist。點圖放大。

拍照的人可以帶走什麼

我的看法
  1. 年齡和意願，拍之前就要確認。Moss 說自己 15 歲拍 1990 年那組照片時覺得脆弱又害怕、哭了很多；被拍的人說不想，就是不要，對象未成年時，更要有大人把關。這是攝影師的責任，不是模特兒的。
  2. 信任會留在照片裡。她形容和 Testino 合作是「我們一起找出那張照片」；拍前多花時間讓對方知道你要什麼、也聽對方想怎麼被拍，比現場不斷下指令有用。
  3. 讓模特兒在真的地方動起來。Luchford 讓她在時代廣場的人潮裡舉拳、在旅館地板上躺著看窗外；與其在棚內擺姿勢，不如給一個真實的場景，抓她動起來的那一秒。

在這個專區繼續讀

這一位的出處（8 筆）

事實都來自下面這些頁面，每一條都實際打開核對過；標「我的看法」的是我自己的判斷。

  1. Kate Moss（P1020，Mario Testino 攝）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英國國家肖像館）｜「Kate Moss (1974-)」；Testino 從 1990 年代初在巴黎和她合作；Moss 談合作的引句；館方說明作品權利不屬館方，只當事實來源
  2. Corinne Day（官方網站首頁）The Corinne Day Estate（Corinne Day 遺產管理單位）｜第一次發表的作品是 1990 年《The Face》的 Kate Moss 專題；1993 年《Vogue》三月號；西倫敦公寓的內衣專題與媒體評語
  3. Kate Moss reveals she 'cried a lot' after posing topless in famous Nineties shootThe Independent（AOL 轉載）｜2024 年 Fashion Neurosis 訪談（談 1990 年《The Face》）：「I was 15 and I was topless in a magazine and I was still at school」
  4. Kate Moss says she felt "vulnerable and scared" as a young modelStylist｜2022 年訪談談的是 1990 年《The Face》那次拍攝：脆弱又害怕、哭了很多；Day 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很難共事
  5. Kate Moss Opens Up About Traumatic Shoot ExperiencesPAPER｜2022 年：代罪羔羊、從不厭食、從沒碰過海洛因
  6. Kate Moss, Under Exposure, 1993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1993 年 6 月號英國版《Vogue》〈Under-exposure〉；Copyright Corinne Day, courtesy Gimpel Fils
  7. Kate Moss / A Close Fit, Kate MossThe J. Paul Getty Museum（Getty 美術館）｜Luchford 兩件（另一件 https://www.getty.edu/art/collection/object/109NVE）的年份與館方描述
  8. She's Light (Kate Moss)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英國 V&A 博物館）｜光柵立體照片、館方描述、Levine 的創作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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